西元9世紀初,拜在密宗七祖惠果門下的日本僧人空海,正打算回日本;船還在解纜,空海望著汪洋心裡不禁想著:「我在大唐所學的,能在日本發揚光大嗎?」這時東方忽然出現紫雲一朵,空海就把手裡的金剛杵順勢朝著紫雲扔過去,金剛杵飛入空中,頓時消失無蹤。

回到日本後,紀州伊都郡高野山的山神兩度化身告訴空海,說那支金剛杵落在高野山。空海到了這座外形有如八瓣蓮花的靈山,發覺先前扔掉的金剛杵,居然就夾在這裡的一棵松樹上,因而決定以高野山作為「真言密教」的根本道場。

雖然在這段佛教密乘中的「東密」由來中,令人莞爾地出現了「山神」這個角色;不過只要你人到了故事的場景──日本關西一帶的紀伊山地,就會了解為什麼在傳說裡,不用勞駕印度來的佛祖、菩薩、羅漢。因為這片年雨量超過3,000mm的紀伊山地,上千年前是一大片蓊鬱的溫帶雨林;望不穿的廣袤氤氳,充滿了神秘的意象。所以自古以來,日本人就認為神靈都寄身在自然界之中──嶙峋岩石、參天巨木、奔流飛瀑……都是眾神寓所。

佛教東傳,就是在紀伊山地與日本原有信仰接觸結合。其中,神佛合一的熊野三山、真言密教總壇高野山,和修驗道的重心吉野大峰,被視為日本精神文化的誕生地。這三處宗教聖地,以及蜿蜒其中長達300公里、僧侶信徒往來朝聖的熊野古道,在今年7月被登錄為世界文化遺產「紀伊山地的靈場與參詣道」,範圍涵蓋了和歌山、奈良、熊野三縣,是日本國內12處世界文化遺產中,面積最大的一個。

西元816年空海到高野山創立密宗道場後,便成為日本最大的宗教城市,繁榮了1,200年;800年前的全盛時期,寺院高達上千座;現被列入世界遺產的有金剛峰寺、壇上伽藍,以及全日本最大的墓園奧之院等。現在日本人前往高野山,若不是去奧之院祭拜先人,就是跑去宿坊(寺院住宿)修行。

給人十分靜謐印象的小小山城,一旦量化才驚覺十分擁擠:高野山現今仍有寺院117座,居民與僧侶4,000名,以及奧之院裡數不清的大和魂;唯一的嘈雜是遊客,每日數百名。

壇上伽藍

這地方最醒目的是橘紅色的根本大塔,高47.5公尺,是日本最高最大的雙層寶塔。不管是顏色或構造,都還維持著一千多年前空海初造時的模樣。真言密教主張宇宙本體是大日如來,根本大塔裡供奉的當然就是這位。入內參拜需付200日圓,從早上8點半開放到下午4點半。

一旁的御影堂是空海當年修行處,認得這座建築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為了看堂前的「三股松」。據說這三棵長在一起的松樹,外形有如金剛杵。由於空海那支會飛的金剛杵是高野山一切的由來,三股松自然也成了信徒朝拜重點。

大師御廟

人在奧之院,遠過了御廟橋,就不能拍照和喧嘩,以表示對大師的敬重。

空海生日在6月15日,每年此日御廟會舉辦青葉祭;他的忌日在3月21日,所以每個月的21日,高野山的僧侶和佛教高中、佛教大學佛學系的學生,都會到御廟來誦經。空海成佛處其實是在大殿正後方的木造房舍;參拜的時候要唸7遍「南無大師遍照金剛」才是正確拜法。

空海的肉身被供奉在御廟的地下室,以面朝右前方的京都方向坐著。解說員說,只要仔細看,就可以發現空海的形影從龕中微微透出來喔。

遍照光院

法號「遍照金剛」的空海晚年在這裡禪修時滿室生輝,遍照光院因而得名。白河天皇到高野山也住這兒,院內還有眾多國寶,可視為當地的五星級「宿坊」。

宿坊都是和室,入住後在澡堂泡湯,吃「精進料理」,睡榻榻米。來宿坊是種修行,所以吃飯也是各自默默進行,速速回房就寢。早上6點,大家一起跪坐在佛堂作早課,結束後和尚會介紹陳設:供桌左邊是地藏尊、右邊是大日如來,中間的不動明王則以龍形象徵降伏攀升的欲念。早晨的光線從紙門照進來,充滿形上理趣的佛堂實則金碧輝煌。

奧之院

一談到要看日本精神,多數的日本人都會帶你去墓園。

從奧之院表參道(廟前通道)的入口「一之橋」走到盡頭弘法大師御廟,大約2公里的路上,會經過武田信玄、上杉謙信、明智光秀、織田信長的母親等重要人物的墓地;想取巧可以坐公車到奧之院前站,走裡參道(後側通道)進去只要1公里。

這裡曾遭雷擊失火,重建5次,所以只能大略估計不少於20萬座墳墓。墓園仍在經營中,一個人可以坐下來的大小叫一個「靈地」,索價80萬日圓;身後想要占有一個大概跟自己躺下來差不多大的地方,至少要300萬日圓代價。



弘法大師小檔案

空海(774,06,15~835,03,21 AD)曾經在我們的中學歷史課本中登場過唷!不過上頭記載的豐功偉業,主要是說他跟另一名日本留學生吉備真備,從中文的草書與楷書中擷取筆畫,成為日文的平假名與片假名。

但這位聰明絕頂的人物,不僅像倉頡一樣會造字,也是佛法東傳的關鍵人物、天皇的護國大法師、學者,和日本公立學校的創始人。在唐朝留學時,惠果阿闍梨為他灌頂,並賜法號「遍照金剛」,回到日本以後,天皇封他為「弘法大師」。晚年空海離開天皇所在的京都回到高野山繼續修行,62歲那年坐化,據說當時在他肉身旁點著一盞蠟燭;一千多年來,不管是蠟燭還是佛法,日本人都沒讓它熄滅。

◆前往高野山,可從大阪關西機場搭JR電車前往和歌山市,轉搭和歌山線,在橋本站轉南海電鐵高野線,出極樂橋站換高野山登山纜車到高野山站;時間至少需2小時。如果很容易到達,通常清修就有困難了。

◆高野山一帶寺院住宿,可洽高野山宿坊組合,當地電話:+81(0)736562616。

◆遍照光院有250個床位,供應400人用餐。住一附早晚餐的一泊二食1萬日圓起,價格調整無關淡旺季,視預約餐食的菜色豐儉決定。當地電話:+81(0)736562124。

和歌山縣及高野山地區旅遊資訊,可洽關西廣域連攜協議會,或日本觀光協會:(02)25064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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