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台9丙線跨過木瓜溪前往鯉魚潭時,遠看鯉魚山的背脊果真像極了一尾活蹦亂跳的鮮魚,從氤氳的潭水中高高拱起。

如果你認為鯉魚山又不高,而且林務局鋪設的森林浴步道又新又結實,走起來輕鬆愉快的話,那可能就有點錯估形勢了。雖說鯉魚山標高才601公尺,可是上到山頂的步道也只有1,400公尺長;可以說,步道是以45度以上的斜角向上攀升。每一步都得高高地抬腳,要不了多久,就會讓人雙腿微微發顫了。

喜歡健行的民眾,大多喜歡一大早就上山。不過我抵達花蓮的時候,已經是山雨欲來的下午,整座鯉魚山聞風不動,沉默的森林彷彿靜止的雕像。「這個時候空氣中負離子最多了,」池南森林遊樂區的經理梁勝評大概每走20階就好意地停下來等落後的我,「我們在這裡種了很多櫸木、青楓,所以上午是芬多精最多的時候。但是像這種快下雨的下午,負離子更多。」

既然芬多精能增強人體的呼吸和防疫系統,而負離子有助於提升免疫力,換句話說,就是不管什麼時候來爬鯉魚山,對身體都有好處的意思吧。上氣不接下氣的我,也不禁開始想像一大群帶著減號的空氣分子在肺裡忙進忙出。

鯉魚山雖然不高,不過因為正好扼在木瓜溪匯入花蓮溪的位置上,花東縱谷平原、花蓮溪形成的沖積扇、東華大學和太平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天氣好的時候,甚至可以看到船舶泊靠著花蓮港。不過受到樹木阻擋,鯉魚山上視野最好的地點不在瞭望台,而是在轉播站附近一小塊平地上。

這塊長約10公尺的平地正好位在鯉魚山的稜線上;朝東看,從西北方來的木瓜溪,和從東南方繞過來的花蓮溪會合,並且形成海岸邊上的沖積扇。平原上的農田分隔成小小的長方形,整整齊齊地排到海邊。鐵路東部幹線從稻田中穿過去,列車經過時,「咯登.咯登」的聲音也很有節奏地傳到山頂上來。

如果要看鯉魚潭全景,就得繞到南端另一頭的步道上。從轉播站前的柏油路往下走不久,轉入森林浴步道後,就會看到這座花蓮縣境內最大的內陸湖泊。這時站在鯉魚背鰭上俯看鯉魚潭,彷彿沾染了山巒的綠意般顯得格外幽深。或許是因為四周的山林涵育著足夠的水分,在北台灣逼近限水壓力的同時,鯉魚潭仍然廣闊得難以一眼看盡,這或許就是大自然的調節方式吧。

台灣四大林班之木瓜山

木瓜溪源於位在鯉魚潭西方6公里的木瓜山。這座標高2,427公尺的高山,是從中央山脈主脊一路由西往東延過來。北隔木瓜溪與著名的能高越嶺道相望,再往南就到了萬榮鄉林田山林場。

木瓜山也是早期重要的林場之一,山麓建有台灣早期4大運材鐵路之一的哈崙高山鐵路,近一個世紀前,伐木工人和百年巨木就靠著流籠和小火車絡繹往來。

台灣中高海拔的山區因為山高谷深,加上雨霧充足,經常形成孤島式的封閉生態環境,所以扁柏屬植物很少能在其間形成純林。然而從本土林業文獻和過去砍伐檜木林的舊照片等資料中顯示,早年的阿里山、太平山和木瓜山地區,極有可能具有大片以扁柏為優勢樹種的檜木純林。不過木瓜山也和阿里山、太平山的命運一樣,檜木早就砍伐一空。但是舊日的林場光景,還能在鯉魚潭畔的池南森林遊樂區裡發現。


林業陳列館

現在的池南森林遊樂區,就是過去木瓜山林場的作業站,除了保有登山機關車、集材機、運材索道及部分森林鐵道外,集木池的水也早已放空,長出翠綠的青草,變成一片「好像很適合打棒球」的草地。

強烈建議一定要去林業陳列館。這座建築物前身是先總統蔣介石的行館,後來重新翻建。陳列室裡陳列著各種樹幹,輔以照片、文字說明該樹種的生態和用途,讓人可以實際用雙手撫觸,感覺不同木材間的細微差別,比光看圖鑑強多了。

最不能錯過的是買杯熱咖啡,去坐在林業陳列館二樓露台喝。這裡不但能盡攬鯉魚潭湖光山色,還有兩座紅豆杉樹頭做成的桌椅。紅豆杉早已禁伐,這兩座巨大的木桌木椅都是過去從木瓜山林場砍伐下來。樹頭漆上亮光漆,厚實的桌面上緻密的年輪顯現出它們曾經守護這塊土地的長遠歲月。一杯咖啡的熱氣消散前,能與千年的樹靈交會,還有什麼比這個時刻更幸福?

◆鯉魚潭離花蓮市約18公里,搭乘花蓮客運往壽豐方向可在池南站牌下車。花東縱谷國家風景區管理處在這裡設有遊客中心。遊湖的話,每小時手划船150元,腳踏船200元,遊艇環潭一周300元。

◆隸屬林務局的池南森林遊樂區即日起到8月31日止,非假日停止收費,除除夕外,全年自早上8點開放到下午5點。可代為接洽花蓮地區生態義工進行團體導覽,但須提早洽詢,電話:(03)8641594。

◆池南森林遊樂區內沒有住宿設施,鯉魚潭周邊則僅有兩家旅館,遊客前往可選擇在30分鐘車程的花蓮市區尋找住宿地點。

◆今年度的鯉魚潭螢火蟲季從3月底到5月4日舉行,每週五、六、日荒野保護協會花蓮分會都會有義工在鯉魚潭擔任解說。民眾前往最好參加團體導覽,除可降低對環境衝擊外,也可避免因為視線不良及路線不熟而發生危險。詳情可洽:(03)8357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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