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焼きどり」的意思是烤雞。一般來說,在日本要吃 焼きどり,居酒屋是不二選擇。這種店要晚點去,最好先吃喝過一攤了,再招呼兩個朋友,人不要多,在微醺的嘻笑中找一家居酒屋,撩起店招、拉開拉門走進去,最好是又窄又黯淡的小店,有香菸和烤雞的煙霧同時迷漫得讓人捨不得走。

不過日本全國居酒屋百百軒,敢叫自己第一名的,就已經夠讓人側目的了,但是這一家在西九条站鐵道下商店街的「一番 どり」,的確好吃到名列貓歷年吃過的日本居酒屋烤雞第一名!

 

在大阪環球影城的採訪工作終於結束之後,已經快餓壞的貓聽到主辦單位的日籍工作人員要去居酒屋吃晚餐,哪有不跟的道理?當下就一起跳上計程車。負責訂位的先生對於我們顯然比預定時間晚到的事實坐立不安,一直在計程車上碎碎念,忍不住問他為什麼這麼緊張,本著日本人一貫的含蓄,他說:「老闆有一點點脾氣不好 ね~」

聽到這款的發言自己就要心裡有底:這種老闆通常很有個性也很有原則,但是往好的方向去想,這種人的自負通常也是來自於他對料理的自信。原本坐電車就可以到的地方,客人嚇得要坐計程車趕去,貓對這種老闆真是太感興趣了。

結果老闆是個頭髮左分並且向後梳得油亮的中年人,臉部的線條果然很堅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帶了其他客人,老闆對於我們遲到的事並沒多作表示,只是以一種「老早就在等你」的態勢把熱毛巾和前菜斜遞上桌。

前菜真的讚,是生的雞胸肉用開水稍微燙過就片薄,撒上蔥花淋上柚子醋就上桌,燙得略熟的只有外頭薄薄的一圈,中間還是生嫩的生雞肉。貓心裡邊嘀咕著禽流感啊禽流感,邊挾起生雞肉刺身往嘴裡送,吃起來就像彈性絕佳的白肉魚生魚片,非常爽口,也沒有雞肉特有的腥味。老闆解釋說這是因為他只購買附近信得過的農家滿地跑的土雞,而且當日營業前才現宰,新鮮度夠才可以生吃。

 

貓第一次進居酒屋是十幾年前飛到福岡,送完客人下機已經快十點,但第二天一早五點又要起床飛回台北;因此機長非常好意地邀大家去吃晚飯,但是那麼晚了,有營業的只剩居酒屋,因此一群十幾個還化著濃妝的妖嬈女性,跟在一個中年男性後頭浩浩盪盪地走進一家居酒屋。現在想想,機長一定因為總是在那個時間飛福岡,所以跟居酒屋也相熟了吧?我們一進去,小弟馬上送來兩大盆生高麗菜,機長把菜單上所有的東西都叫了一輪,才下班餓得發慌的大夥兒就顧著埋頭猛吃,連高麗菜都一直喊著好甜啊好甜啊的吃了大概十盆。終於覺得有點飽了,頭抬起來才發現周圍的日本歐吉桑根本就只叫一支烤雞軟骨或其他什麼的,然後喝一晚上的酒。像我們這樣衝進去狼吞虎嚥吃晚飯的景象,也著實讓大家都瞠口結舌,瞠乎其後吧。

此後貓對居酒屋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迷戀。那種工作結束後想要輕鬆的情緒還沒有辦法馬上轉換成回家休息的意願,居酒屋因此成了最好的中繼站。

負責訂位的日方代表也負責點菜,第一道送上來的跟前菜的生雞肉片很像,借將太的壽司裡的說法,大概就是「湯霜」和「燒霜」的差別。雞胸肉整條很快的烤過,但只有一點點地方烤焦。烤焦的地方帶著很淡的焦香味,但是很清楚的不同於在店裡飄散的烤雞用的炭煙味,一樣簡單的淋上柚子醋和大把蔥花,肉最中心的部分還是生的,但也好好吃,比起用燙過的生雞肉片來,更有嗅覺上的滿足。

接下來的烤雞肉串、雞腸、雞軟骨、雞肫這些的串烤,好吃自然不在話下。備長炭果然會為烤雞加分,這是貓多年居酒屋烤雞試吃後的心得之一,之二就是喝清酒、泡盛或燒酎都比喝啤酒更搭,但是也更快醉。「一番 どり」供應清酒的方式也很有趣,老闆遞過來的酒單上附產地和小照片,幾乎各個縣道都有一種代表性的清酒列在上面,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不是有個什麼日本清酒協會票選日本全國各縣清酒代表的名冊。

貓吃到串燒時已經八分飽,沒想到後頭還有大阪燒和拉麵跟著送上來。貓只能揣測說因為是大阪所以居酒屋裡也要有大阪燒,總之這道份量十足的大阪燒裡章魚很軟但仍然嚼勁十足,心想反正今晚來吃晚餐的也有日本本國人,貓因此忍不住一口接一口送進嘴裡。

至於那道拉麵,就真的太正點了!

喝過酒攤之後吃碗拉麵是日本人的習慣,一般拉麵的又濃又鹹肉又大塊的口味,很適合被酒精刺激了一個晚上、已呈麻痺現象的味蕾。不喜歡吃重鹹的貓已經吃飽啦!不過這裡的拉麵湯底是雞骨熬的清湯,透明的琥珀色讓人看了就打心底高興起來。所以拿了只小碗來,撥開上頭的炸雞條,分了一點麵和湯來吃。這湯喝下去不但不過鹹,反而調和了所有先前吃過的味道,帶來扎扎實實的飽足感。到此刻只能說幸好貓餓夠了才去了這家店,所以吃到夠多好吃的。至於價錢,因為是負責訂位和負責點菜的那位最後也負責買了單,所吃米不知米價的貓只能作揖道謝。

出門時老闆說店裡有售桌上供應的辣椒醬,據同行愛吃辣的人士表示真的夠辣也夠味,但全大阪只有三處有售,三之一當然是這家「一番 どり」。貓有貓舌,吃不了太燙也吃不了太辣,所以敬謝不敏,出了店門就可以看到西九条車站鐵橋,走幾步之後貓又趕緊回頭去拍下這家完全不起眼的店門外觀,練好酒量和日語之後一定要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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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Drifter's Destiny 旅人城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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